莊子第26章 外物-6

惠(ㄏㄨㄟˋ)子(ㄗˇ)謂(ㄨㄟˋ)莊(ㄓㄨㄤ)子(ㄗˇ)曰(ㄩㄝ)：「子(ㄗˇ)言(ㄧㄢˊ)無(ㄨˊ)用(ㄩㄥˋ)。」

莊(ㄓㄨㄤ)子(ㄗˇ)曰(ㄩㄝ)：「知(ㄓ)無(ㄨˊ)用(ㄩㄥˋ)而(ㄦˊ)始(ㄕˇ)可(ㄎㄜˇ)與(ㄩˇ)言(ㄧㄢˊ)用(ㄩㄥˋ)矣(ㄧˇ)。夫(ㄈㄨ)地(ㄉㄧˋ)非(ㄈㄟ)不(ㄅㄨˋ)廣(ㄍㄨㄤˇ)且(ㄑㄧㄝˇ)大(ㄉㄚˋ)也(ㄧㄝˇ)，人(ㄖㄣˊ)之(ㄓ)所(ㄙㄨㄛˇ)用(ㄩㄥˋ)容(ㄖㄨㄥˊ)足(ㄗㄨˊ)耳(ㄦˇ)，然(ㄖㄢˊ)則(ㄗㄜˊ)廁(ㄘㄜˋ)足(ㄗㄨˊ)而(ㄦˊ)墊(ㄉㄧㄢˋ)之(ㄓ)致(ㄓˋ)黃(ㄏㄨㄤˊ)泉(ㄑㄩㄢˊ)，人(ㄖㄣˊ)尚(ㄕㄤˋ)有(ㄧㄡˇ)用(ㄩㄥˋ)乎(ㄏㄨ)？」

惠(ㄏㄨㄟˋ)子(ㄗˇ)曰(ㄩㄝ)：「無(ㄨˊ)用(ㄩㄥˋ)。」

莊(ㄓㄨㄤ)子(ㄗˇ)曰(ㄩㄝ)：「然(ㄖㄢˊ)則(ㄗㄜˊ)無(ㄨˊ)用(ㄩㄥˋ)之(ㄓ)為(ㄨㄟˊ)用(ㄩㄥˋ)也(ㄧㄝˇ)亦(ㄧˋ)明(ㄇㄧㄥˊ)矣(ㄧˇ)。」

註:

1.   廁足:廁，旁邊。

2.   墊之致:墊，下也、掘也。致，同至。

譯:

惠子對莊子說：「你的言論没有用處。」

莊子說：「懂得没有用處方才能够跟他談論有用。

   大地不能不說是既廣且大了，人所用的只是脚能

    踩踏的一小塊罷了。既然如此，那麼只留下脚踩

    踏的一小塊其余全都挖掉，一直挖到黄泉，大地

    對人來說還有用嗎？」

惠子說：「當然没有用處。」

莊子說：「如此說來，没有用處的用處也就很明白了。」

 (莊子把人對世界的占有總結為「立足之地」，立足

   所在那塊地對人是有用的，其他地對人來說没有

   用。但如果只保留你脚下的那塊地，把其他的多

   餘土地都挖了，一直挖到黄泉，你不能動彈，

   那麼脚下之地還有用嗎？當然没用，因為你無法

   動彈了。也就是說，曾經我們覺得没有用的那部

   分土地其實也是有用的，只是它們的用處是間接

   的，不明顯而已。身外之物也是如此，不能太執

  著。有用與無用永遠是相對的，失去與獲得也是相

   對的。)

另譯:

  惠子對莊子說: 「你的話雖合理，却非常用的。

  莊子說: 「能曉得非常用，才可以和他談論有用的

          了。譬如我們所住的地，未曾不廣大；人

          們所用以立足的地方只不過小小的一塊

           吧了；但若將立足以外所的地面所

           有的地面，都深掘到黃泉，那麼，那一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小可以供人類立足的小土地，還有用處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嗎? 」

       惠子說: 「沒有用了。」

       莊子說: 「那麼，世界上有許多沒有用處的東西的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用處，不也明顯得很嘛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