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8年2月25日 星期日

莊子第28章 讓王-7


  
楚(ㄔㄨˇ)昭(ㄓㄠ)王(ㄨㄤˊ)失(ㄕ)國(ㄍㄨㄛˊ),屠(ㄊㄨˊ)羊(ㄧㄤˊ)說(ㄕㄨㄛ)走(ㄗㄡˇ)而(ㄦˊ)從(ㄘㄨㄥˊ)於(ㄩˊ)昭(ㄓㄠ)王(ㄨㄤˊ)。昭(ㄓㄠ)王(ㄨㄤˊ)反(ㄈㄢˇ)國(ㄍㄨㄛˊ),將(ㄐㄧㄤ)賞(ㄕㄤˇ)從(ㄘㄨㄥˊ)者(ㄓㄜˇ)。及(ㄐㄧˊ)屠(ㄊㄨˊ)羊(ㄧㄤˊ)說(ㄕㄨㄛ)。屠(ㄊㄨˊ)羊(ㄧㄤˊ)說(ㄕㄨㄛ)曰(ㄩㄝ):「大(ㄉㄚˋ)王(ㄨㄤˊ)失(ㄕ)國(ㄍㄨㄛˊ),說(ㄕㄨㄛ)失(ㄕ)屠(ㄊㄨˊ)羊(ㄧㄤˊ)。大(ㄉㄚˋ)王(ㄨㄤˊ)反(ㄈㄢˇ)國(ㄍㄨㄛˊ),說(ㄕㄨㄛ)亦(ㄧˋ)反(ㄈㄢˇ)屠(ㄊㄨˊ)羊(ㄧㄤˊ)。臣(ㄔㄣˊ)之(ㄓ)爵(ㄐㄩㄝˊ)禄(ㄌㄨˋ)已(ㄧˇ)複(ㄈㄨˋ)矣(ㄧˇ),又(ㄧㄡˋ)何(ㄏㄜˊ)賞(ㄕㄤˇ)之(ㄓ)有(ㄧㄡˇ)。」
王(ㄨㄤˊ)曰(ㄩㄝ):「強(ㄑㄧㄤˊ)之(ㄓ)。」
屠(ㄊㄨˊ)羊(ㄧㄤˊ)說(ㄕㄨㄛ)曰(ㄩㄝ):「大(ㄉㄚˋ)王(ㄨㄤˊ)失(ㄕ)國(ㄍㄨㄛˊ),非(ㄈㄟ)臣(ㄔㄣˊ)之(ㄓ)罪(ㄗㄨㄟˋ),故(ㄍㄨˋ)不(ㄅㄨˋ)敢(ㄍㄢˇ)伏(ㄈㄨˊ)其(ㄑㄧˊ)誅(ㄓㄨ);大(ㄉㄚˋ)王(ㄨㄤˊ)反(ㄈㄢˇ)國(ㄍㄨㄛˊ),非(ㄈㄟ)臣(ㄔㄣˊ)之(ㄓ)功(ㄍㄨㄥ),故(ㄍㄨˋ)不(ㄅㄨˋ)敢(ㄍㄢˇ)當(ㄉㄤ)其(ㄑㄧˊ)賞(ㄕㄤˇ)。」
王(ㄨㄤˊ)曰(ㄩㄝ):「見(ㄐㄧㄢˋ)之(ㄓ)。」
屠(ㄊㄨˊ)羊(ㄧㄤˊ)說(ㄕㄨㄛ)曰(ㄩㄝ):「楚(ㄔㄨˇ)國(ㄍㄨㄛˊ)之(ㄓ)法(ㄈㄚˇ),必(ㄅㄧˋ)有(ㄧㄡˇ)重(ㄓㄨㄥˋ)賞(ㄕㄤˇ)大(ㄉㄚˋ)功(ㄍㄨㄥ)而(ㄦˊ)後(ㄏㄡˋ)得(ㄉㄜˊ)見(ㄐㄧㄢˋ)。今(ㄐㄧㄣ)臣(ㄔㄣˊ)之(ㄓ)知(ㄓ)不(ㄅㄨˋ)足(ㄗㄨˊ)以(ㄧˇ)存(ㄘㄨㄣˊ)國(ㄍㄨㄛˊ),而(ㄦˊ)勇(ㄩㄥˇ)不(ㄅㄨˋ)足(ㄗㄨˊ)以(ㄧˇ)死(ㄙˇ)寇(ㄎㄡˋ)。吳(ㄨˊ)軍(ㄐㄩㄣ)入(ㄖㄨˋ)郢(ㄧㄥˇ),說(ㄕㄨㄛ)畏(ㄨㄟˋ)難(ㄋㄢˊ)而(ㄦˊ)避(ㄅㄧˋ)寇(ㄎㄡˋ),非(ㄈㄟ)故(ㄍㄨˋ)隨(ㄙㄨㄟˊ)大(ㄉㄚˋ)王(ㄨㄤˊ)也(ㄧㄝˇ)。今(ㄐㄧㄣ)大(ㄉㄚˋ)王(ㄨㄤˊ)慾(ㄩˋ)廢(ㄈㄟˋ)法(ㄈㄚˇ)毀(ㄏㄨㄟˇ)約(ㄩㄝ)而(ㄦˊ)見(ㄐㄧㄢˋ)說(ㄕㄨㄛ),此(ㄘˇ)非(ㄈㄟ)臣(ㄔㄣˊ)之(ㄓ)所(ㄙㄨㄛˇ)以(ㄧˇ)聞(ㄨㄣˊ)於(ㄩˊ)天(ㄊㄧㄢ)下(ㄒㄧㄚˋ)也(ㄧㄝˇ)。」
王(ㄨㄤˊ)謂(ㄨㄟˋ)司(ㄙ)馬(ㄇㄚˇ)子(ㄗˇ)綦(ㄑㄧˊ)曰(ㄩㄝ):「屠(ㄊㄨˊ)羊(ㄧㄤˊ)說(ㄕㄨㄛ)居(ㄐㄩ)處(ㄔㄨˋ)卑(ㄅㄟ)賤(ㄐㄧㄢˋ)而(ㄦˊ)陳(ㄔㄣˊ)義(ㄧˋ)甚(ㄕㄣˋ)高(ㄍㄠ),子(ㄗˇ)綦(ㄑㄧˊ)為(ㄨㄟˊ)我(ㄨㄛˇ)延(ㄧㄢˊ)之(ㄓ)以(ㄧˇ)三(ㄙㄢ)旌(ㄐㄧㄥ)之(ㄓ)位(ㄨㄟˋ)。」
屠(ㄊㄨˊ)羊(ㄧㄤˊ)說(ㄕㄨㄛ)曰(ㄩㄝ):「夫(ㄈㄨ)三(ㄙㄢ)旌(ㄐㄧㄥ)之(ㄓ)位(ㄨㄟˋ),吾(ㄨˊ)知(ㄓ)其(ㄑㄧˊ)貴(ㄍㄨㄟˋ)於(ㄩˊ)屠(ㄊㄨˊ)羊(ㄧㄤˊ)之(ㄓ)肆(ㄙˋ)也(ㄧㄝˇ);萬(ㄨㄢˋ)鍾(ㄓㄨㄥ)之(ㄓ)祿(ㄌㄨˋ),吾(ㄨˊ)知(ㄓ)其(ㄑㄧˊ)富(ㄈㄨˋ)於(ㄩˊ)屠(ㄊㄨˊ)羊(ㄧㄤˊ)之(ㄓ)利(ㄌㄧˋ)也(ㄧㄝˇ)。然(ㄖㄢˊ)豈(ㄑㄧˇ)可(ㄎㄜˇ)以(ㄧˇ)貪(ㄊㄢ)爵(ㄐㄩㄝˊ)祿(ㄌㄨˋ)而(ㄦˊ)使(ㄕˇ)吾(ㄨˊ)君(ㄐㄩㄣ)有(ㄧㄡˇ)妄(ㄨㄤˋ)施(ㄕ)之(ㄓ)名(ㄇㄧㄥˊ)乎(ㄏㄨ)?說(ㄕㄨㄛ)不(ㄅㄨˋ)敢(ㄍㄢˇ)當(ㄉㄤ),願(ㄩㄢˋ)複(ㄈㄨˋ)反(ㄈㄢˇ)吾(ㄨˊ)屠(ㄊㄨˊ)羊(ㄧㄤˊ)之(ㄓ)肆(ㄙˋ)。」遂(ㄙㄨㄟˋ)不(ㄅㄨˋ)受(ㄕㄡˋ)也(ㄧㄝˇ)。
註:
1.   楚昭王失國:伍子胥為父報父讎,借吳君攻入楚都,楚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昭王急遽出走,奔隨亡鄭,失國甚久。
2.   屠羊說:屠羊,殺羊之販,名說。
3.  強之:命其勉強受賞。
4.  郢:楚都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5.約:軍律。
6司馬子綦:司馬,官名。子綦,昭王之異母兄。
7.三旌:三公之位,車服皆有旌別。

譯:.
我講到莊子第二十八章襄王篇一段,我真為現政府派令官員汗顏。
內容如下:
楚昭王喪失了國土,屠羊說跟隨他在外逃亡。昭王返回楚國,打算賞賜跟隨他逃亡的人,賞賜到屠羊說。
屠羊說說:「當年大王喪失了國土,我也失去了屠宰羊牲的職業;大王返歸楚國,我也就得以重操舊業。我從業的報酬已經得到恢復,又何必賞賜什麼!」
昭王說:「强令接受獎賞!」
屠羊說說:「大王失去楚国,不是為臣的過失,所以我不願坐以待斃伏法受誅;大王返歸楚國,也不是為臣的功勞,所以我也不該接受賞賜。」
楚昭王說:「那麼我就接見他!」
屠羊說又說:「按照楚國的法令,必定有大功的人重賞后方才能够得到接見的禮遇,現在我的才智不足以使國家得到保全,而勇力又不足以使敵寇受到殲滅。吳軍攻入郢都,我畏懼危難而躲避敵寇,并不是有心追弸大王在外逃亡。如今大王意欲棄置法令和制度來接見我,這不是我所希望傳聞天下的辦法。」”
楚昭王對司馬子綦說:「屠羊說身處卑賤而陳述的道理却很深刻,你還是替我用三卿之位來延請他。」
屠羊說知道后說:「三卿的高位,我知道比起屠宰羊牲的作坊實在是高貴得多;優厚的俸祿,我也知道比起屠宰羊牲的報酬實在是豐厚得多;然而,怎麼可以貪圖高官厚祿而使國君蒙受胡亂施捨的壞名聲呢!我不敢接受公卿之位,一心想回到屠宰羊牲的作坊。」
于是拒不接受封賞。

流沙河譯:
吳國大軍攻入楚國,打到郢城,這是國都。楚昭王從郢城撤退,丟了國都,北逃鄭國。郢城屠宰場有個宰羊匠,名說,人呼屠羊說,碰巧跟隨楚昭王逃難,一路順手牽羊宰了,侍候楚昭王,亦如平日在郢城屠宰場侍候一般顧客那樣。屠羊說有羊宰就快活,沒羊宰就不悦。末路宰羊,侍候國王,不覺得亡國有什麼痛苦,也不感到隨從國王有什麼榮倖。
後來吳國撤軍,楚昭王回楚國,駕返郢城,擺慶功宴,宣布凡是跟著他跑過一趟的皆是功臣,有賞。文武官員隨從的都賞了,輪到屠羊說。眾官員鼓掌,感謝他為龍體的營養做出了輝煌的貢獻,叫他快出來領賞錢。
屠羊說出來,對楚昭王說:「大王丟了楚國郢城,我也失了宰羊職業。大王駕返楚國郢城,我也恢複宰羊職業。我的地位和待遇全都恢複了,還領賞錢做啥!」
楚昭王說:「你就勉強收下吧。」
屠羊說說:「大王丟了郢城,罪不在我,我不敢請求處罰。大王駕返郢城,功不在我,我不敢冒領賞錢。」
楚昭王說:「那就公開表彰吧。」
屠羊說說:「按楚國的懲獎條例,立大功,受重賞,才夠條件公開表彰。論智力我不足以安邦定國,論勇氣我不足以殺敵御寇。吳國敵軍攻破郢城那天,我嚇壞了,溜出北門,根本不是有心追隨大王,當然更談不上愛國主義。大王不顧懲獎條例,現在要公開表彰我,就我所知,世界上還沒有這樣的先例喲。」
楚昭王感動了,吩咐站在一旁的大將軍子綦,說:「這個屠羊說,地位那樣低,見識這樣高,真是難得。不公開表彰也行,給他三公級的名譽和萬鐘米的年薪吧。按我的意思起草文件,以你的名義傳達執行。」
屠羊說在階下抗聲說:「三公級的地位,我曉得比屠宰場闊多了。萬鐘米的待遇,我曉得比刀血錢肥多了。不過請慢,我怎能貪求地位和待遇,連累咱們國王蒙上濫賞的惡名呀!在下承擔不起,請放我回屠宰場吧。」
就這樣,屠羊說回絕了任何恩賞。

2018年2月23日 星期五

莊子第28章 讓王-6




子(ㄗˇ)列(ㄌㄧㄝˋ)子(ㄗˇ)窮(ㄑㄩㄥˊ),容(ㄖㄨㄥˊ)貌(ㄇㄠˋ)有(ㄧㄡˇ)饑(ㄐㄧ)色(ㄙㄜˋ)。客(ㄎㄜˋ)有(ㄧㄡˇ)言(ㄧㄢˊ)之(ㄓ)於(ㄩˊ)鄭(ㄓㄥˋ)子(ㄗˇ)陽(ㄧㄤˊ)者(ㄓㄜˇ),曰(ㄩㄝ):「列(ㄌㄧㄝˋ)御(ㄩˋ)寇(ㄎㄡˋ),蓋(ㄍㄞˋ)有(ㄧㄡˇ)道(ㄉㄠˋ)之(ㄓ)士(ㄕˋ)也(ㄧㄝˇ),居(ㄐㄩ)君(ㄐㄩㄣ)之(ㄓ)國(ㄍㄨㄛˊ)而(ㄦˊ)窮(ㄑㄩㄥˊ),君(ㄐㄩㄣ)無(ㄨˊ)乃(ㄋㄞˇ)為(ㄨㄟˊ)不(ㄅㄨˋ)好(ㄏㄠˇ)士(ㄕˋ)乎(ㄏㄨ)?」
鄭(ㄓㄥˋ)子(ㄗˇ)陽(ㄧㄤˊ)即(ㄐㄧˊ)令(ㄌㄧㄥˋ)官(ㄍㄨㄢ)遺(ㄧˊ)之(ㄓ)粟(ㄙㄨˋ)。子(ㄗˇ)列(ㄌㄧㄝˋ)子(ㄗˇ)見(ㄐㄧㄢˋ)使(ㄕˇ)者(ㄓㄜˇ),再(ㄗㄞˋ)拜(ㄅㄞˋ)而(ㄦˊ)辭(ㄘˊ)。使(ㄕˇ)者(ㄓㄜˇ)去(ㄑㄩˋ),子(ㄗˇ)列(ㄌㄧㄝˋ)子(ㄗˇ)入(ㄖㄨˋ),其(ㄑㄧˊ)妻(ㄑㄧ)望(ㄨㄤˋ)之(ㄓ)而(ㄦˊ)拊(ㄈㄨˇ)心(ㄒㄧㄣ)曰(ㄩㄝ):「妾(ㄑㄧㄝˋ)聞(ㄨㄣˊ)為(ㄨㄟˊ)有(ㄧㄡˇ)道(ㄉㄠˋ)者(ㄓㄜˇ)之(ㄓ)妻(ㄑㄧ)子(ㄗˇ),皆(ㄐㄧㄝ)得(ㄉㄜˊ)佚(ㄧˋ)樂(ㄌㄜˋ)。今(ㄐㄧㄣ)有(ㄧㄡˇ)饑(ㄐㄧ)色(ㄙㄜˋ),君(ㄐㄩㄣ)過(ㄍㄨㄛˋ)而(ㄦˊ)遺(ㄧˊ)先(ㄒㄧㄢ)生(ㄕㄥ)食(ㄕˊ),先(ㄒㄧㄢ)生(ㄕㄥ)不(ㄅㄨˋ)受(ㄕㄡˋ),豈(ㄑㄧˇ)不(ㄅㄨˋ)命(ㄇㄧㄥˋ)邪(ㄒㄧㄝˊ)?」
子(ㄗˇ)列(ㄌㄧㄝˋ)子(ㄗˇ)笑(ㄒㄧㄠˋ),謂(ㄨㄟˋ)之(ㄓ)曰(ㄩㄝ)∶「君(ㄐㄩㄣ)非(ㄈㄟ)自(ㄗˋ)知(ㄓ)我(ㄨㄛˇ)也(ㄧㄝˇ),以(ㄧˇ)人(ㄖㄣˊ)之(ㄓ)言(ㄧㄢˊ)而(ㄦˊ)遺(ㄧˊ)我(ㄨㄛˇ)粟(ㄙㄨˋ);至(ㄓˋ)其(ㄑㄧˊ)罪(ㄗㄨㄟˋ)我(ㄨㄛˇ)也(ㄧㄝˇ),又(ㄧㄡˋ)且(ㄑㄧㄝˇ)以(ㄧˇ)人(ㄖㄣˊ)之(ㄓ)言(ㄧㄢˊ),此(ㄘˇ)吾(ㄨˊ)所(ㄙㄨㄛˇ)以(ㄧˇ)不(ㄅㄨˋ)受(ㄕㄡˋ)也(ㄧㄝˇ)。」其(ㄑㄧˊ)卒(ㄗㄨˊ),民(ㄇㄧㄣˊ)果(ㄍㄨㄛˇ)作(ㄗㄨㄛˋ)難(ㄋㄢˊ)而(ㄦˊ)殺(ㄕㄚ)子(ㄗˇ)陽(ㄧㄤˊ)。
註:
1.鄭子陽:鄭相。           2.辭:拒謝不受也。
3.望:怨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4.拊心:拍胸也。以示哀憤。
5.豈不命邪:另作:豈非命也哉。
譯:
列子生活貧困,面容常有飢色。有人對鄭國的上卿子陽說起這件事:「列御寇,是一位有道的人,居住在你治理的國家却是如此貧困,你恐怕不喜歡賢達的士人吧?」
子陽立即派官吏送给列子米粟。列子見到派來的官吏,再三辭謝不接受子陽的賜予。

官吏離去后,列子進到屋里,列子的妻子埋怨他并且拍着胸脯傷心地說:「我聽說作為有道的人的妻子兒女,都能够享盡逸樂,可是如今我們却面有飢色。鄭相子陽瞧得起先生方才會把食物贈送给先生,可是先生却拒不接受,這難道不是命里注定要忍飢挨餓嗎!」

列子笑着對他說:「鄭相子陽并不是親自了解了我。他因為别人的談論而派人贈與我米粟,等到他想加罪于我時必定仍會憑借别人的談論,這就是我不願接他贈與的原因。」后來,百姓果真發難而殺死了子陽。
流沙河譯:
鄭國的列御寇先生,尊稱列子,修道養德不做官,所以貧窮,面有饑色,又不申請補助。旁邊人看不慣,去給鄭相子陽先生提意見說:「列御寇該算是有道的學者吧,託相爺的福蔭,留居鄭國,窮得那副慘樣,莫不是相爺不關懷學者吧?」
子陽當即吩咐官員送小米去。小米送到傢中,列子接待官員,再三拱手拒絕。官員沒法,一袋小米又提回糧車上。申請補助的讀書人還有好幾傢,不愁送不脫。官員駕車走了。
列子掩門入室,繼續著書。他的太太撲上來,杏眼圓瞋,捶胸叫罵:「人家都說俺嫁個有道的學者,娘兒母子可享福啦。誰指望俺一家子餓得黃皮寡瘦的喲!上頭有大老官給你送口糧來,你倒穩起不要。命賤呀!活該呀!」
列子笑太太見識短,說:「鄭相爺還不是聽人說我家窮嘛,你當他真了解我嗎。旁邊人一句話,他就送小米來,何嘗調查過呢。說不定以後旁邊人又一句話,他就懲辦我,同樣不調查。所以我說,太太,咱們不能要喲。」
後來,下面造反,殺了鄭相子陽。造反派按補助的名冊揪相爺的走狗,沒有列子。結局是這樣,列子想不到,感到後怕呢。